或许弗洛伊德知道
四 04
google 退出大陆后。有人问这对我影响大不大,事实上google退的只是搜索服务,而其他大多服务根本就没有进入过中国,也不存在退与不退。即使它们都被屏蔽,我还可以VPN。如果有一天,VPN 也没用了。那我还可以努力工作,拼命赚钱,目的是为了出国、移民,甚至改国籍。
改国籍是个很敏感话题。很多人一听说某某明星改了国籍,就是一阵谩骂,然后群起攻之。这帮人有着一个能震慑所有的人的借口叫做“爱国”。
看起来爱国是一种普世价值,没有不遵守的道理。但我所困惑的是,很多人自称爱国,但他们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?在他们心中“国家”究竟代表着什么呢?
不用去维基百科查国家的含义,大多数人根本不关心。
他们爱的,不是一种制度。不要说爱,连关心都谈不上,他们甚至以为要足够牛逼才能参与政治。对他们来说,这些还真不如十块钱实在。
他们爱的当然也不是政府,他们不在乎谁做领导人,他们从来不关心自己的选票投给了谁。而除去领导人,政府背后就是一套体制和制度。他们不爱制度又不爱领导人,又从何谈起爱政府呢?
他们爱的不是中国文化。他们对中国文化的感情是暧昧的,他们把中国文化当成噱头,当成显摆的工具。他们在为所谓的国学感到沾沾自喜时,没几个有兴趣了解一下这种文化。
他们爱的不是56个民族,也不是百万平方土。他们究竟爱什么呢?我真的不知道。我听说过爱可以不问原因,但我不知道爱还可以不需要对象。
不过,在我困惑的同时,我又有着最大程度上的清醒。原因在于,曾经我也像他们那样爱过国。
这样的爱国情绪,让我有一股自豪感。读书的时候我总爱夸奖自己的学校如何如何好,恰恰我在学习上非常失意,仿佛学校牛了,我也能跟着一起牛逼。这是往小里讲,学生身份是临时的,中国人是一辈子的标记。在这一辈子里,无论你多么失意,只要一想到你的祖国是强大的,你所有的不得志不开心都会溶解在你对国家的意淫当中。
除了自豪感之外,我还有一种崇高感。老师说,爱情是小爱,爱国是大爱,大爱无限又是无私的。这个时候,我的精神生活被拔高了。这种崇高的感觉让我很陶醉,那些不得志不开心,都无关紧要了。这和坏蛋做坏事总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是一样的道理。就像我这个低俗的人,之所以能够讲起性话题面不改色,除了标新立异外,还因为我从来不觉得我在低俗,我只是在反对那些媚雅的人罢了。
可是现在,我学会了上网,学会了英语,还学会了分辨是非黑白。我发现我的祖国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大,可能它的GDP很高,科技发展的也不错。但是它很野蛮,很愚昧,而且对自己的野蛮愚昧浑然不觉,当然,也可能是脸皮太厚。总之,我是没有一点自豪感了。
我的崇高感是这样消失的。
我们的政府,它以打击色情暴力盗版为幌子,关闭了很多很优秀的网站,剥夺了很多人说话的权利。其实我本来是个良民,爱党爱政府也爱国。我甚至还有成为五毛党的潜力,我不是在吹牛,这里有我两年前写的一篇关于许霆的博客为证(这篇日志的动机是为了和QZ抬杠,但我现在是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文章了)。政府的做法很过分,严重妨碍到我的生活。twitter,youtube,picasa 进不去,写篇博客被审查好几天。那我不娱乐了好好工作吧。可是google doc不顺畅,python打不开,完全没法工作。
也许是我的崇高感被培养的还不够高。这个时候,我不那么爱国了,但一个人怎么可以不爱国呢?那不是大逆不道么?所以我得为我的不爱国找一个合适的借口,于是我开始怀疑爱国这件事本身。
无论是冲突论还是融合论,都可以看出国家的形成其实是一个很功利的目的,而我们却把这个功利的组织搞得很崇高,很神圣,这不扯淡么。就好像深圳的黑社会很强大,香港则分为许多小帮派。一天,铜锣湾的大哥说,我们要团结起来,不能整天被深圳那边欺负。小帮派的大哥都同意了,于是,一个大的社团形成了。很多年以后,深圳黑社会被打垮了。这时,屯门的大哥想要撤出社团,但其他人不乐意了,说社团的主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,社团的地盘也是神圣不可分割的。最后,这个屯门的大哥被枪毙了。
这实在是个大笑话,也是一个可以让我理直气壮不爱国的理由。
不过,光是不爱国也没有用,依旧不能上flickr,facebook。所以不光要不爱国,还要抵触政府。只有这种制度改变了,我才可以说话,才可以工作娱乐两不误。但我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反抗政府,所以,我引进了西方社会普遍认同的一种价值观,那就是自由、平等、民主,再次把我的精神世界拔高。掩盖了我自私的目的,顶着理想主义的光环,我抵触政府的决心自然坚定不移。
也可以说,我的崇高感并没有消失,它只是从爱国的崇高变成了追求自由的崇高。
这就是我自认清醒的地方:他们爱的不是国,是失落。他们不是爱国忘了爱己,他们爱的其实就自己。
但有一点我仍然疑惑,关于这一点,千万不要问我,或许弗洛伊德泉下有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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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 04, 2010 @ 14:36:19
小心被抓去喝茶!